一、裁判要旨

在交通肇事案件中，对被害人进行抢救的时间十分紧迫，行为人因抢救或者送治被害人而没有及时报警，但在民警到达后自愿接受处理、如实供述交通肇事事实的，仍然表明行为人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应认定为自首。

二、基本案情

2022 年 3 月 31 日，被告人张某（时年 16 岁）无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上学途中，与横穿公路的行人李某超相撞，致李某超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张某拨打 120 急救电话并陪同被害人就医，现场路人报警，办案民警在医院找到张某，告知其身体检查完毕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张某随后前往并如实供述。李某超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认定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发后张某亲属垫付医药费 99337.35 元、支付赔偿款 8 万元。一审未认定自首，二审改判认定自首并宣告缓刑。

三、争议焦点与裁判理由

争议焦点：交通肇事后积极送医、在医院被民警找到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的，是否构成自首。法院援引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法发〔2010〕60 号第一条（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指出交通肇事案件中抢救伤者时间紧迫，因送治而未能及时报警并不否定归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民警到达后自愿接受处理、如实供述事实的，应认定为自首。

四、解读与实务提示

① 自首的两个要件是"自动投案"与"如实供述"，本案的关键在于不把"未第一时间报警"等同于"逃避归案"——送医行为本身就是对法益的积极补救。② 辩护取证清单：120 通话记录与派车单、急诊挂号与陪护记录、民警到场时间与询问笔录、到案经过说明、赔偿凭证与谅解书。这些客观证据是推翻"抓获归案"记载的核心。③ 提示办案实务中常见的误区：事故后留在现场救人却未报警，有时到案经过被简写成"被抓获"，一字之差影响一个量刑档次，必须在审查起诉阶段即提出书面意见并附证据。④ 本案被告人系未成年人、积极赔偿，二审改判缓刑，说明"自首＋赔偿＋未成年人"组合情节的量刑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