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裁判要旨

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开展"引流"活动的，可能构成诈骗罪共犯或者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具体判断构成何罪时，应当重点考量行为人与上游诈骗犯罪团伙是否有明确的犯意联络、是否形成稳定协作分工关系等因素。如果"引流人员"未与上游形成明确的诈骗犯意联络、没有形成较为稳定的协作分工关系，实施的"引流"行为达到情节严重的，应以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论处。

二、基本案情

2020 年 10 月至 2021 年 3 月，被告人杲某招募、带领陈某、王某、赵某等在江苏多地乡镇集市、商场超市等人员密集场所开展地面推广（"地推"），魏某俭（另案处理）负责联系业务和资金结算。杲某等人明知所发布信息含有网络诈骗信息的非法链接和二维码图片，仍以免费获赠礼物为诱饵让群众扫码，获取非法链接和二维码图片后向不特定微信好友转发，共计向 439640 个微信用户发送违法犯罪信息，非法获利 27000 元。四人均认罪认罚。法院以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判处杲某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罚金一万元，其余三人分别判处十一个月至六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三、争议焦点与裁判理由

争议焦点：为诈骗"引流"的行为应如何定性。法院依据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为实施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发布信息，情节严重的）及第三款（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指出，"引流"系诈骗犯罪的重要环节，但只有在与上游形成明确犯意联络、稳定协作分工时才以诈骗共犯论处；否则以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论处。

四、解读与实务提示

① 与 k22（水房案）对照阅读："稳定协作＝诈骗共犯；松散接单＝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或帮信罪"，这是当前涉"两卡"、涉引流案件最重要的定性分水岭，直接决定刑期是十年以上还是三年以下。② 辩护要点：结算方式（按条计价还是参与分成）、是否知晓上游诈骗的具体话术与被害人、合作对象的单一性与持续性、是否有专属联络人、是否参与后续环节。③ 情节严重的标准（法释〔2019〕15 号第十条）包括向二千个以上用户发送信息等，本案 43 万余用户远超标准；但发送数量应有客观数据支撑，应核查鉴定意见的取样方法、去重规则与真实账号数。④ 本案四人均认罪认罚、刑期在六个月至一年一个月之间，说明认罪认罚在此类案件中的实际价值。